有些事儿,我们还是不要淡忘的好 

文革的那些事儿

 

--有些事儿,我们还是不要淡忘的好

(此文纯属虚构,文中人物子虚乌有,请勿对号)

 

 

中午,碰巧和几个文坛前辈吃饭。席间,酒过三巡,老谢的脸开始被酒精胀红了,说话的声音也亢奋起来。

"我这一生经历复杂了呢。"老谢兹了口酒,夹了一块黄瓜嚼了嚼。

未等我们答话,老谢接着说:"人生几度起落,苦头吃尽了。"

看到我们疑惑的眼神,老谢便向我们讲述了他的文革遭遇,一波三折,令人唏嘘不已。

老谢有才,是众所周知的,文革中常有文章上中央大报刊。这才,也让老谢吃了很大的苦。

"你们不知道,我这人还坐了几年牢。那段日子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噩梦。"老谢喝了一口酒,长长的叹了口气。

"什么罪?"有好奇者追问。

"说我是‘五一六'分子。当时把我关起来,整天整夜的不肯我睡觉,拳打脚踢,逼我招同伙,逼我认罪。可我被当作‘五一六'头头,却是冤枉得很。那些人我几乎都不认识,当时,由于我与下面乡的粮管所熟悉,能搞些粮票什么的,又能写点,就糊里糊涂的被那些人推出来作联络人好讨些便宜。哪晓得会被抓了起来,遭了老大的罪。"

"当时反‘五一六'可厉害了,抓了不少人呐。"坐在我旁边的郑老小声地对我说。

老谢越说越激动,当时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翻腾着。

"刻骨铭心啊。"老谢不由的站了起来。

"不肯我坐,不肯我睡,整天被逼着这样弯腰请罪。"

老谢不由自主地走到墙角,腰弯成九十度,双手直垂。

"一打瞌睡,身体就会向墙上撞。旁边还有人换班看着。几番下来,我浑身都肿了,满脸的泡泡,高烧不退,都昏死过去了,就是没人问。唉,差点命就没了。"

老谢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还是难以平息心中的痛楚。

"后来呢?"我们都忘了吃菜了,我们年轻,哪经历过这样的事。

老谢长吁了一口气:"不是有同事来看我,我命就没了。部里原来配了一辆自行车给我,锁在我宿舍里。被抓进去以后,有同事要用我的车,想问我拿钥匙。找了很久,才找到我被关的地方。开始还不让见我,部长打了招呼,才勉强让他们在门外问我。我那时病得太厉害了,都不能说话了。他们一看我的情况相当不妙,回去就偷偷和部长讲了,说再不给我治病,我命就没了。部长一听很着急,立即找到当时的县委陈书记,陈书记听后很重视,下指示要那些人给我看病。

那些人开始还不愿意,拖着不办。部长又向陈书记汇报,陈书记火了,亲自给那些人打电话。他们这才到人民医院请了一个上海来实习的医生给我看了一下。我的情况相当不好,那个医生把握不准,就让他们请内科刘主任来。刘主任来一看,忍不住和那些人吵起来,说这人都病成这样了,命都悬在线上了,怎么才让医生来看,需要立即住院抢救。那些人还不肯,刘主任和他们争了好长时间,他们才同意让我住院治疗,总算把我的命从鬼门关拽了回来,真是两世为人啊。"

"老谢,那些整你的人现在干什么?"有好事者穷追不舍。

"都还在呢,有些人还当了领导呐。"老谢的话嘎然而止,忌讳莫深。"人啦,草木一生。不谈了,不谈了,喝酒,喝酒。"

在座中有几位都经历了文革,老谢起来头,大家又不免对文革那些事唏嘘了一番。只是没有了切身的辛酸,多了几分荒唐的感慨。

蔡老师讲了一个笑话,说文革中又一人,平常油嘴惯了,一次上工劳动,劳动前,都要在田头插领袖和标语牌子,一阵风来,毛主席像的那块牌子摇晃了几下,那人就说,呵呵,毛主席的立场也不稳啊。下工后,路过一家商店,当时店里有好多毛主席石膏像,他又忍不住开起来玩笑,来了一个"立正--向我看齐!"结果,被群众揭发,批得个死去活来,惨不忍睹。还说有一个八岁的小孩,不知怎么的被人告发讲了什么反动的话,于是由父亲陪着在公社各大队进行批斗,批斗会时间长,小孩熬不住,他父亲就想抱着他,结果也不准,真可怜了那孩子。

几番轮酒下来,老谢又忍不住了。"我对自已那段岁月有一个总结,发现那些年啊,我不是被人整,就是做着整人的活儿。现在想来,真不知是那根筋搭错了,不堪回首,不堪回首!"

我说:"老谢,你文章写得不少,怎么不把这段经历写写呢。"

"不写,不写。写了也没处登。"老谢直摇手。

 

 

 

附:

无中生有的清查"·一六"运动    

  所谓"五·一六"反革命集团,是原北京一度存在的一个名为"首都五·一六红卫兵团"的人数很少的极左小组织。他们利用1967年5月"五·一六通知"在报刊上公开发表的机会,打着贯彻这一通知的旗号,建立秘密组织,进行秘密活动。散发题为"揪出二月黑风的总后台──周恩来"、"周恩来之流的要害是背叛五·一六通知"、"周恩来是毛泽东主义的可耻叛徒"等反动传单和标语,并将这些传单和标语张巾在北京一些繁华市区。

  北京广大群众对这些人攻击周恩来的丑恶行径表示极大愤慨,纷纷自发进行反击,要求严惩这批"歹徒"。毛泽东在1967年9月8日在"人民日报"上发表的姚文元的"评陶铸的两本书"一文中加了一段话,指出"五·一六"的组织者和操作者,是一个"用貌似极左实质右的口号,刮起‘怀疑一切'的妖风","炮打无产阶级司令部"的"搞阴谋的反革命集团",应予彻底揭露。没用多长时间,这个反动组织就被清查出来,为首的分子被公安机关逮捕,问题基本上解决。
   可是林彪、江青一伙接过清查"五·一六"的口号,极力夸大这个反动小组织的力量和活动,任意扩大范围,千方百计地混淆和转移清查目标,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1968年中共中央成立清查"五·一六"专案领导小组时,陈伯达毛遂自荐任组长,谢富治、吴法宪为领导小组成员。他们一方面大肆鼓吹查组织、追表格,强迫"坦白交待",以制造扩大化;另一方面,又借机把许多反对"中央文革"、反对林彪、江青一伙的干部、群众打成"五·一六"分子。由于所谓"五·一六"的标准,就是毛泽东提出的两条:"一是要破坏和分裂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的领导;一是要破坏和分裂无产阶级专政的支柱--伟大的人民解放军"。这两条从原则上讲并不错,因为"破坏和分裂"党中央和人民解放军还不反动、还不要打侄倒吗?但是,第一,什么是"破坏和分裂"并没有准确的界定;第二,以毛主席为首的党中央包括哪些人,反对某些元帅和将军是否算"分裂"解放军?也没有明确的规定。因为这两条有很大的随意性,可以予完全不同的解释。因此,有些地方或单位的两派组织乘机互相攻击、互指对方为"五·一六分子";也有恢复工作的领导干部或军队支左人员,把他们认为是攻击周恩来,反对党中央,反对解放军的狂热极左派,当作"五·一六分子"加以打击,情况颇为复杂。在所谓"红色恐怖"下,有的单位三分之一以上的人都被打成"五·一六"分子,甚至负责清查工作的专案人员也被咬成"五·一六分子"。大批干部和群众在身体和精神上遭到严重摧残。
   1970年3月27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清查"五·一六"反革命阴谋集团的通知》。这个通知要求纠正扩大化倾向,制止搞逼供信和采取体罚或变相体罚的手段,并提出"要扩大教育面,缩小打击面"。但是,通知又提出:"国内外阶级敌人同我们的斗争是很复杂的,反革命秘密组织决不是只有一个‘五·一六'"。实际上是促使人们去抓更多的"反革命秘密组织"。这个通知还错误地把遭到诬陷打击的人民解放军高级将领萧华、杨成武、余立金和傅崇碧等,同原中央文革成员,帮助林彪、江青一伙干了很多坏事、当时已被隔离审查的王力、关锋、戚本禹等混在一起,都说成是"五·一六"阴谋集团的操作者。 
   后来的发展更具有讽刺性,九届二中全会后,身为专案组长的陈伯达,竟被列为"五·一六"反革命阴谋集团的操作者。"9.13"事件后,林彪被名列操作者的首位。中央"五·一六"专案组办公室主任、(公安部长李震也在公安部地下室)自杀身亡。如此混乱不堪的"清查",自然难以进行下去,只好不了了之。这种随意制造出来的"阶级斗争",使数以百万计的干部和群众,经受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痛苦和灾难。
     -------------席宣 金春明著 《文化大革命简史》 第222页 中共党史出版社 199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