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你那一低头的温柔 

文/仁庆

 

列车呼啸着，正火烧火燎地掠过华北大平原。那个江南水乡的女孩在清晨时分显得分外的秀丽清亮，头微微的垂着，田僮还是看不清她的容颜，她是睡着了还是和自己一样的醒着呢，田僮不知道。田僮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暗自叹了口气，别过脸去，凝眸窗外正在缓缓升起的朝阳，心中却还是免不了一阵隐隐的痛楚，那个江南的女孩子正和他一起共同走过生命中的一段旅程，数天后，他们也许会终生不再相见。

 

那晚的情形，田僮记得分明得很。一帮子人喝得微醉微醺，烛火飘曳着。面对离别，每个人都有些忘情了，有哭的，有笑的，有吊着嗓子乱吼的，更多的是三一群五一堆的漫聊着。田僮和那个女孩不经意中在一个角落面对。究竟说了些什么，田僮有些不记得了，田僮的心始终为女孩的一句话所缠绕，女孩在人声鼎沸中低着头柔柔幽幽的说了一句“我等过你的……”使田僮的心五味翻腾得一塌糊涂。

 

能说什么呢，田僮知道，这个女孩只是自己浪迹天涯的旅程中遭遇到的又一个令他心仪的女子罢了。他无法予以承诺，因为他还要漂泊。当时，田僮心中反反复复地为徐志摩的那首诗而泪眼迷离——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

 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沙扬啦啦……”

 

只能说声珍重了。火车把他们带离北方，也就永远把他们带离那段岁月和那段岁月中所有的故事，那个江南女孩只能存在于那段故事中，永远温柔秀丽且有淡淡的忧愁了。

 

二十年过去了，田僮果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只是偶尔忆起那个清晨，晨曦穿过云层，掠过华北平原上静谧的村庄，追逐着飞驶向南的火车，把一段青春岁月里的寂寞风景印在田僮年轻而伤感的脸上，那是怎样的一种无奈又无措的心动啊。

 

田僮也唯有在闲暇时分才会有机会翻开记忆，于无声处想起那样的一个清晨，那样的一个夜晚，那样的一个江南女孩，那句话又会在心头反复吟哦：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唉，沙扬啦啦！